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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意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秦昼如此明显地表现出挣扎。
不是那种表演性的痛苦,不是用来博取同情的脆弱,而是真实的、无法掩饰的内心冲突。
“我……”
秦昼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如果我变了,如果我不再这样爱姐姐,那我……还是我吗?”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恐惧的茫然,“如果治疗是要拿走我爱姐姐的方式,那拿走之后,还剩下什么?一个空洞的壳?一个‘正常’但……没有姐姐的秦昼?”
他的声音在颤抖。
“陈医生,您说我的爱是病态的。
也许您说得对。
但这是我唯一的爱法。
这是我学会的唯一爱人的方式。
如果连这个都被拿走,那我……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姐姐了。”
他说完这些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背脊微微弯了下去。
那种一直维持着的、近乎完美的控制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陈医生看着他,良久,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问题所在,秦先生。”
他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您把‘病态的爱’和‘爱’本身划上了等号。
您认为如果不这样极端地爱,如果不这样绝对地占有,如果不把对方当成生存必需——那就不是爱了。”
他向前倾身,双手摊开。
“但爱不是这样的。
健康的爱是:我爱你,但我也爱我自己。
我需要你,但我也能独自生活。
你对我很重要,但你不是我活着的唯一理由。
这种爱不会因为距离而消失,不会因为自由而减弱,它反而会因为彼此的独立而更加珍贵。”
秦昼的表情一片空白,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无法理解。
“我不明白。”
他最终说,“如果姐姐能独自生活,那她为什么需要我?如果我不是她活着的理由,那我为什么存在?如果爱不会因为距离消失,那……她离开了怎么办?”
这些问题问得太孩子气,太幼稚,太……赤裸。
赤裸到林晚意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陈医生闭上眼睛,又睁开。
“秦先生,我想我们遇到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他说,“您不是在治疗‘病态的爱’,您是在用治疗来巩固您对‘爱’的定义。
而那个定义,在我看来,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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