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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脚步悬在第三级石阶上,忽又收回。
她回头望去,姜姜站在丹墀之下,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折的芦苇。
因为宫中被很多人盯着,姜姜恭恭敬敬的站着,垂着头没有乱看,自然也没有看到公主的回眸。
公主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脚踏上台阶。
门内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温暖如春。
烟雾缭绕,高大的丹炉不停散发着烟雾,硫磺混合着金属烧灼的怪味直冲鼻腔。
公主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但她不敢擦拭,目光穿过缭绕的青烟,落在御座那个明黄的身影上。
“儿臣叩见父皇。”
她伏跪下去,额头触及温热的地毯。
“快起来!”
声音沧桑,带着一丝无力,刻意拉长声调,仿佛在故意营造慈祥的态度。
公主依言起身,终于看清了皇上。
龙椅上的人,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高大威严的父皇模样,如今两鬓霜色侵染,深陷的眼窝,很是苍老。
但皇上那双眸却散发着精光,落在她的身上,让她下意识打颤。
她强压下转身逃走的冲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挤出一点恭敬的笑容,“许久未见,父皇要注重龙体,只有父皇龙体康泰,才是儿臣之福,万民之幸。”
皇上摆摆手,似乎想唤她名字,话到嘴边却卡住了,浑浊的眼珠里掠过一丝茫然。
侍立一旁的老太监立刻躬身上前,压低声音提醒,“陛下,是五公主,名讳悦白。”
“哦,悦白,悦白……”
皇帝恍然,抬起手点了点下首的锦墩,“过来坐,离朕近些。”
公主谢恩,依言挪步过去。
她这才注意到,御案旁巨大的紫檀木屏风后,影影绰绰立着一个中年男子。
她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冰凉,心想这人莫非是哪位大臣?
而父皇召她来,是为了给这大臣家的子孙赐婚的吧。
她用力攥紧衣袖,心里翻江倒海,但面上却不敢泄露分毫。
皇上开始絮絮叨叨地追忆前淑妃,说起二人在皇宫里他能记得的相处的小事。
公主垂首听着,却依旧警惕的提着心,生怕下一秒皇上就提及婚配的事。
“悦白啊!”
皇上并没有多少耐心,说完了那些回忆,就着急忙慌的转了话题,声音里只剩下厚重的渴望,“朕今日得了一桩天大的喜事!
关乎江山社稷,关乎朕……与你。”
他眼睛转向屏风,“林药师,你来与五公主说说。”
屏风后那中年男人的身影动了动,缓步走出,微微躬身。
他声音平板无波,却隐约夹杂着一丝破罐破摔,“回禀五公主,陛下洪福齐天,得蒙天启,臣以神石为基,龙血为辅,以秘传古法,穷尽心血,终炼得仙丹妙药…”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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