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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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词（第3页）

尤贞不再多言，低眉应是。

翌日天气大好。

听宫女报备昨晚吩咐下去的事宜处理妥当，关于太后滥用私权、暴虐无道的传闻在城中又多了一重新的讨论度，众说纷坛。

“早朝时还有大臣进谏批判太后您滥用私权调动兵力的，国主当场发怒斥回去了，要奴婢说，国主与太后还真是母子情深，见不得有人说您一句不好呢。”

兰氏闻言但笑不语，瞧着也无丝毫波澜的样子。

新来的宫女看着有些心急，便又想多说几句自己听来的八卦讨讨太后的欢心，刚要开口，便被常年侍奉在太后身边的嬷嬷飞了一眼，示意她退下，莫要再多言。

宫女无法，只好躬身退下了。

一众宫女也随之躬身退下。

“我算计他，他算计我。”

兰氏道：“母子情深，这话听起来都膈应了。”

“陛下如今手握重权，身居高位。

疑心重些也是情有可原。”

“他才多大？只因是生在了这里，深宫巍墙，权臣相斗，才让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若哀家不曾……”

尤贞惶然跪地，出声道：“太后！”

空气凝滞。

“……我来得不是时候？”

主仆二人闻声同时转过头来，见来人是阿舌，才将那口气落下去。

嬷嬷低声道：“小公子进来怎么不派宫人传告一声，就这么贸然进来了。”

“门口没人了啊，”

阿舌坦然摊开手，随后又看了一眼太后，见她眼眶、耳朵都有些红，身体也轻颤不止，却别开脸不肯看他，呐呐道：“这是怎么了。”

面前有些许真情流露的太后，恍惚间他像是看到了自己的阿娘。

二人年龄相仿，他平时虽与阿娘吵架斗气，但却是不敢真真惹阿娘伤心的，自然也看不得与阿娘相似的太后伤心流泪。

他原地踌躇半天，最终还是缓步走上前去，蹲在太后面前，仰起脸道：“女子若为自己流泪，自是情有可原，若为旁人旁事，则为愚昧。

太后看起来冰雪聪明，该不会行愚昧之事吧。”

兰氏敛眸看他，少年舒展着唇角，剑眉微挑，看起来讨喜又舒服，轻声驳道：“若为旁人旁事，则说明忧心天下，博怀四方。

怎么就愚昧了？”

“忧心天下，博怀四方？那是青史留名的人才要干的。

我等不过一届凡夫俗子，晨为碎银二两，暮为一口凉茶。

活着都自顾不暇了，哪还要思来想去这么多，路遇有难伸上一手，尽自己的努力罢了，又怎么值得为此茶饭不思？”

阿舌见太后面色稍缓，便继续轻声道：“生为女子，本就多愁善感心思细腻。

便更要离让自己不开心的事物远一点，怒伤肝忧伤肺，若不及时止损，最后连喘口气都难。

到那时，就更别说‘忧心天下，博怀四方’了。”

他安慰起人来有一套功夫，说起来也头头是道，可他忘了眼前的人不是还能与自己争上两句的阿娘，而是丈夫死后凭一己之力在朝廷扎稳脚跟的太后娘娘。

意识到这一点，阿舌才咬住了话根，重新看向太后。

兰氏愣愣的看着他，半响，才涩声开口道：“你说的对。”

阿舌这才重新舒展了唇角，欣然道：“本来就是嘛。”

你说的对，身为女子，学会及时止损总能省去太多不必要的忧思，可我却明白的太晚，沾染上的是是非非也太多了。

若能有一日我是为自己而活，不为朝廷，不为这岌岌可危的母子关系，我也能通透许多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