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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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雨（第1页）

周令逝后第五天，丧事才算完礼。

赵堂岳除了第一天来露了个脸，假模假样的慰问几句，后续就再没出现了。

隔个几日常常从主帐内传来争吵与乱骂的兵荒马乱声，温舒凉猜测应该是赵堂岳在和岐山王谈判疆土收服的事宜。

但这几日兰絮闭门不出将自己封锁在毡包内，就连偶尔下人传来寻找赵怀榆无果的事，她也一概不管不问。

直到半月后，这日常年烈日长空的草原突然从夜半就开始狂风大作，黑云连片。

兰絮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毡包隔绝外面的呼啸风声，然风雨却如厉鬼一样拍打着帐子，急促的喘息声在帐内震耳欲聋般的响起，显得静谧又诡异。

赵怀榆猝不及防被她从肚皮上甩下来，气的直吐信子。

却在看见她掩面泣下时，怔怔停止了示威的动作。

缓了缓心神，她又重新卧回兰絮身边，搁置下脑袋，静静看着她。

前些时日她被兰絮放置在蛇笼里养着，本想着只需在她出门时使用一小点妖力，便可破笼而出化回人形回去找皇兄。

可夜半时她试了几次，均是无果。

赵怀榆惊恐的发现，她已经无法变换回人形了。

然而妖力还是正常使用。

在她第六次破开蛇笼半夜跑到兰絮肚子上去睡时——兰絮终于认栽，不再给她设限了，左右看她

也没有想要逃跑的迹象。

赵怀榆瞳孔逐渐放空，快要闭上眼时，又甩了甩脑袋，苦恼的看着兰絮。

她隐约察觉到最近兰絮的情绪变化很反常——自那晚跑出去起夜回来后。

又觉得这事情无形中与自己的皇兄有关，然而以她现在这副样子，什么忙也帮不上，也无法打听点什么有用的消息回来。

思考间又是一抬眸，却正正好对上了兰絮泪眼婆娑的眼睛，见她也看过来，兰絮一瘪嘴要掉泪珠。

“……”

怎么。

别动手啊。

玉手伸来，极为熟练的便将她揽入自己怀中。

赵怀榆原身虽为蛇妖，然身体并不粘腻滑溜，反而如同她本体呈现出来的色泽一般，光滑冰凉，背上的鳞片还在开化中，因此微硬并不扎手，像极了儿时自己盘的珠串，一攀上手臂便让人觉得爱不释手。

当然手感因人而异，或许有人难以接受这种感觉。

但那个人绝对不是胆大包天的兰絮。

“醉卧野草春赛舞，风迹过境留豁颜。

可叹秋夕扔铁甲，日落平原伏做低。”

兰絮失神地来回念着这几句诗，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如几十年前特尔丹族一样的遭遇，甚至比之更甚。

温舒凉在茶楼里听说书先生提起过这首诗歌。

本是一位侠客无意挥墨叹下诗两行，感叹前身为温州立下汗血功劳并为百姓带来安康福祉的特尔丹族却因朝廷的偏见诬赖被拦在了家国之外，甚至作为一头战功显赫的雪狼开始为了表忠心而伏低做小。

诗歌不过短短流传了一年左右，那位侠客便被押上了断头台。

特尔丹族谨记一点：恩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