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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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敢（第1页）

温舒凉修长的指节轻叩茶杯，温声道：“娘娘可知，是谁派我等前来？又所为何来？”

兰絮轻嘲地望向别处，“不用猜我也知道。”

“既然知晓，我可否请问娘娘是如何看待此事的？对于陛下的行径，是觉得荒诞，懒得置理；或是气愤难忍，想给他些教训；亦或是纵容陛下所为，将计就计……”

温舒凉止住了话头，不再往下说。

兰絮低眸看向温舒凉，眼底渐渐结起一层冰霜，没有说话。

天家威严不可轻易冒犯，温舒凉双手握拳置于膝上，逐渐起了一层薄汗在手心，有些粘腻。

他眨眨眼，继续说下去：“初始与陛下交谈时，因是龙颜圣威，草民心中便含了几分惶惧，不遑多言。

而随着与陛下交谈事宜，草民发觉陛下心中始终念着与娘娘亲情。

回忆往昔，也从来都是眉目温润，言语绸缪。”

兰絮听着表情无一丝波动，却也没有贸然打断他。

“陛下精读四书五经，兵法理论，亦精通治国之道。

此乃郯乐国子民之幸事，不过恰巧因娘娘摄政一事，陛下被举国上下传名一隅傀儡。

想必陛下心中积怨，娘娘也知晓。”

“说这么多，你究竟想说什么？”

温舒凉一笑，拂袖站起来，眉目间尽是坦然笑道：“我与这位……夏公子，同是接到委托之后才来到此处，绝无不利之二心。

只是几日勘察了解下来，在下与陛下却不敢苟同一辞。

自娘娘酒楼围攻囚民之事，再到夜乐琴秘辛，在下若想解开这委托，只能想到一事……”

“世人皆知晓，解铃还须系铃人。”

“若在下没有猜错，”

温舒凉稍侧过身，伸掌指向赵怀榆，“藏烁公主便是您这位系铃人吧。”

兰絮美眸眯起，眼中爬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不答反问道：“你究竟是谁？”

“布衣百姓，人皆我之。”

温舒凉束手而立，此刻站在其中又仿若独立世人之外，令人看他优哉游哉的样子着实咬牙，他却语句缓慢半点不急，继续慢悠悠的分析起来。

“陛下心中有怨，且因娘娘；娘娘心中积苦，且因藏烁；藏烁心中含悔，也因……”

他回身看了一眼赵怀榆，正与后者目光对上，继续道：“娘娘。”

“悔？”

兰絮眉梢高高地挑起，一直以来维持冷傲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她尖声道：“本宫当你还有几分揣测人心，多谋善断的本事。

只怕她这一环，先生你是万万猜错了吧？”

“藏烁公主若有‘悔’之一情，先生莫说是本宫心中积苦可笑，就算是有千万幽怨，本宫今日也尽数应下了。”

她说着眼眸一转看向赵怀榆，眼睛里蕴着十分的戾气与毒辣道：“可她，心中何曾有过一分悔意。”

赵怀榆隐忍半晌，终是没忍住站起来反驳道：“你怎知我心中没有！”

兰絮厉声道：“你有？！”

“你能有什么悔意？你若有，为何能整整十二年不回宫一次？你若有，为何你兄长临死之前你都不肯来见他一面？你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