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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闹事复杂,涉事的不止内官...恐,恐皇上深受烦扰...”
魏东亭吞吞吐吐,玄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魏东亭才知道他的佯装功夫低劣得不如个内廷小宦?玄烨见他甚至开始摩挲地毯,像是要把缠花纹样真摘一朵下来,终于开导一句:“无关过程不论,到底是缘何起事的?”
“是,是,回皇上话,”
魏东亭终于把如何保下靳大人的思绪先搁置一旁,将捏着的奏报呈上:“内阁上奏工部文书来迟,请皇上圣览。”
“哦?拿过来。”
魏东亭把奏报敬呈到御案上,玄烨只展指抚平了魏东亭紧张中捏出的褶皱,却并不打开。
“你说三个人,都是谁?”
魏东亭又局促着回话:“有内务府的管事延公公,轮值戍守月色江声的穆佐领,还有一人,”
他心一横,接着道:“是内阁官吏,奴才并不认识,且他只是因着呈送奏报,并无滋事行径。”
“这么说他并不相干?朕叫你捉拿喧哗者,你若知他无辜,还带过来做甚?”
玄烨似不经心,翻过奏封背面仍未看到落款,有些不悦地问道:“那到底是你昏悖,还是他有罪?”
魏东亭已下定决心包揽过失:“是奴才糊涂,请皇上责罚。”
“怎么罚?”
玄烨放下文书,冷冷地看着他:“即使他无关寻衅,难道耽误呈奏也是你的错?内阁做事疏漏也是你的错?”
“奴才,奴才不敢,奴才不知...”
魏东亭战战兢兢,连忙跪下伏请。
“宫规森严,朝堂庄正,朕悉如指掌。
做好该做的,旁的,”
玄烨终是拿过碧染牙雕裁刀,哗啦一声,表文被利落取出,奏封随意地丢在一旁。
“朕自有定论。”
说罢,他不管魏东亭仍旧跪着,一目十行地通览了这份具陈此次移宫承德的工部事项奏表。
宫室修葺他叮嘱过只重常用宫苑,范围大致不过烟波台、敬诚殿、四知阁和孝庄太皇太后所居的松鹤斋。
所用材料大多为去岁河道通衢时运来的汉白玉和原木,造算上工事成本,尚堪相合。
此外是各衙门惯例维护、太皇太后几处佛堂整缮、木兰围场秋狝预备……玄烨快速心算了几处重要工程开支,偶有超期,但并不算靡费。
心下稍霁,玄烨却未放下手中的奏报。
结言端直,则言骨成焉;意气骏爽,则文风清焉[1]。
若这些奏章都是那人所写,或古云差矣。
玄烨看着落款的许类之名,心中一哂。
奏章笔墨行气他连日已是熟悉。
靳甫,必是这份呈报的真正书者。
从悦朋店后,他并无刻意寻觅,但在内阁奏章中玄烨还是轻易找到了此人的踪迹。
或许他早就阴魂不散。
鬼使神差般让梁九功取回过往奏报,找出署名靳甫的文书时,玄烨甚至有些忿忿地作想。
靳甫的过笔并不难找,只往无关紧要一档去翻。
玄烨知道监视他处理公文的济世都未将此事汇报鳌拜,即使他把这些折子随意放在书房,也引不起济世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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