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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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国（第1页）

“如此说来，暖烟倒是真的想要和五哥推心置腹一回了。”

“好，暖烟所问，五哥必答，且真心回答。

不知暖烟是否也可做到？”

“好。”

夏暖烟举起酒杯，深夜凉酒，她顾不得那么多了，为了探出夏君啸的下一步，她甘愿喝这一盏。

“暖烟到底何时生了变心，陪伴五哥如此多年，获得如此信任，为什么偏偏是南宫曦？”

“五哥方才说回答暖烟的疑问，如今却按奈不住先问起来。”

夏暖烟咽下酒，瞬间觉得肠胃之处打了一个颤，“可否请五哥找人温酒？”

夏君啸点了点头，随即唤来了王勉，让他下去准备温酒之物，呈上来之后夏暖烟方重新说话。

“当日勤政殿第二次见面，暖烟并无什么念头，只是觉得她那犀利的眼神好似暗淡了些，后来得知皇上想要召她入宫，又在晚宴上听闻她的叹息。

很奇怪，我一直记得她的眼神，在母后寿宴那一日，7岁的孩子注视这个大殿的眼神，仿佛她本就是这朝堂中的一员，但又透露着一些疏离，厌倦这般俗事，厌倦这些冠冕堂皇。

暖烟当初一心一意想要为五哥解忧，选了一个中庸之道，两相安抚，让五哥不要如此着急，也让梦儿渐渐体会五哥的温柔呵护。”

“只是你没有想到，在这过程中，南宫曦似乎在刻意接近你……”

“自古皇上自称寡人，可在暖烟看来，位高权重者，体会到的孤独是不同的，皇上在做些决定之时别人只能建议而无法分担其责任，所有的后果只能皇上一人承担，这……固然是孤寡处境，但女子们日日面对着书本、绣架、鹦鹉、或者别的什么，等待着丈夫回来后的三五句话，又何尝不是孤寡处境，男子们可以寄孤独于成就一番大事业，女子们似乎一旦被订婚嫁人，就变成了一个模糊了的存在。

在这日复一日渐渐凋零的日子里，谁会拒绝靠近一枚小太阳呢？”

“所以暖烟被这枚小太阳暖化了？”

“梦儿日复一日叮嘱暖烟服药，陪同若宁若秋园内玩耍，嘱咐他们不要吵闹扰我休息，陪暖烟用膳，贴心记住我喜欢的吃食，所有这些，东方少戬都未曾做过，暖烟也不是没有假意恼怒，想要远离她，可若有一日没有见到南宫曦，那种担忧与搅动却又如此明晰，开始只是想要见到她，慢慢地习惯于她陪在身边，那种心安是暖烟这辈子都不曾感受过的。”

夏君啸听着妹妹的话，抬头望见远处的火光冲天，默默喝了一杯又一杯。

夏君啸在登基不久后就发现，为上者，少言方是正道，事事都说得清楚明白，就少了很多权术，让人有些猜测和疑惑，反而利于驯化朝臣。

夏暖烟，在这一点上还不及他，虽然头脑聪慧，但并未在这朝堂之上洗练，只是他并不知道，夏暖烟只与他推心置腹，而这一次，是最后一次。

过了今夜，他不得不目睹着一位曾经辅佐自己的女子，慢慢地走向台前。

“五哥问过梦儿，是否愿意入宫为妃，但五哥有否问过暖烟，是否愿意做东方家的儿媳？虽说这并非五哥所能更改之事，但要说五哥真的懂暖烟，暖烟不得不打了个问号。”

“说了如此半天，还未真切回答，到底何时起了变心？”

“皇上决定御驾亲征之际。”

夏暖烟又抬起一杯酒，温热的酒水把杯子的外壁都沾染上了浅浅温度，“我从来认为为君者，需要足够的克制，足够的理智，五哥登基十载，暖烟也一直敬佩五哥如此的克制与理智，可就这一次暖烟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五哥，原来五哥也不过是‘性情中人’，乃一介凡夫俗子，血肉之躯。

就算大臣们，哥哥们和暖烟如此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五哥都还是走不出去那情感怪圈，或许这就是传说中所说的——爱情？”

“暖烟大概忘记了，朕下旨召她入宫，反而推她更亲近了你，你今夜如此大阵仗，难道不是效仿我之前逼人就范的招数吗？逼人就范，要小心弄巧成拙。”

夏君啸也记得南宫曦的眼神，可记得的是他每一次的言语、圣旨，南宫曦总是第一时间看向一旁的夏暖烟，似乎在寻求她的反馈，忐忑而又小心翼翼的眼神，从未停留在自己身上。

皇上的声音听起来淡定自若，好像在讲述别人的事情，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奇怪感觉。

“还有，她那身世，世人不知，朕围追堵截所有的消息，不加以言明，暖烟也打算瞒她一世？”

“报！”

“讲！”

南宫曦立于马上，并未因为手下着急的声音耽搁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