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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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春宵苦短（第3页）

（二）

帘幕轻卷，花香醉人，茶香氤氲，盈满一室。

紫荆和语鸢各执一子而落，相视一笑，淡看天地，只待一段岁月静好。

语鸢执一黑子，想了想，轻轻落于左上角，微笑不语。

紫荆手执白子，凝眉沉思了许久，却迟迟未下子。

眼看语鸢的黑子已对她形成合围之势，她已将无处可循。

罢了，她微微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白子，道：“不下了。”

语鸢道：“妹妹，怎么不下了？”

紫荆摇摇头，苦笑：“我输了。

这棋无论再怎样落子，都逃不了一个死局。

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语鸢道：“再来一局吧。

说不定这次妹妹可以扭转局势呢，反败为胜。”

紫荆轻笑道：“不了。

姐姐棋艺精湛，倒教妹妹佩服。

是妹妹学艺不精，让姐姐笑话了。”

语鸢道：“妹妹切莫再折煞姐姐了才是。

我对棋也只是粗通几分，妹妹也并非学艺不精，这从你刚才的落子就能看出，你只是心思并未用在这上面，我方才能胜你亦只是凑巧。”

“是么？”

紫荆目光有些渺远迷离，顿了半晌，方幽幽道：“都说江山如棋，从棋局中方能窥见天下大势；也有人说人生如棋，从这一小小方寸间亦能品悟人生。

而我，是否也正似你我的这局棋一般，早已冥冥中注定，已没有了任何退路。

注

定我是要困守在这深宫中，荣枯一生的吧。”

语鸢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道：“妹妹也无须如此伤感，你还有皇上。”

“他？”

紫荆自嘲一笑：“他的确曾是我的天，他爱我，我便依附于他。

但现在，他早已不是我一个人的天，他属于天下万民。

天下百姓才是他的天，我不能那么自私。”

暗中藏于窗檐一角的白衣男子远远看着室内这一幕，冷然一笑：“这个女子如此聪明，却又如此淡然。

她淡然冷漠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智慧坚毅的心，仿佛有种洞悉一切的超脱和豁达。

也罢，他的担心倒有些多余，他又一次错看了她。

原来，聪明如她，竟是早已看透了一切么。

她的超脱豁达的心境，怕是他也自叹弗如的吧。

罢了，他不由攥紧了拳，冷笑：凌枫，若是你敢伤她，我会让你受锥心噬骨之痛；若是你敢负她，我便覆你整个天下！

白袍一卷，来无影踪，飘然远去。

语鸢也叹了口气，看着桌上残局，道：“还是不说这些了吧，茶已煮好，妹妹且先来品罢。”

紫荆微微而笑：“好。”

慢慢取下红泥小火炉，关了火，将茶叶倒入紫砂壶中慢慢冷却，沏了两杯，一杯递给语鸢，一杯留给自己。

轻啜一小口，只觉沁甜入肺，芳香盈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