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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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记不清了，他的年纪有点大了，所以脑袋装不完那么多东西了，所以要把东西往外倒一倒。

最近他总会对我说，我在学校怎么样怎么样，学生都很聪明，因为我教的好，所以家长要请我吃饭。

并且真的把脑袋里想的事情付诸实践。

那天我刚到宿舍，妈妈打过来电话说爷爷不肯吃饭，一定要等我回来一起出去吃。

我安抚几句，却在躺下的时候哭了。

我有些不能接受，这就是爷爷心里最真实的愿望吗？因为记忆的混乱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来。

爷爷还会说很多话，比如弟弟要结婚了，生小孩子了，有时会把电话打过去，弟弟言语中也尽是安抚。

上次和弟弟聊天，觉得他好像长大了。

是不是长大了人就会松弛很多，以前不能接受的事情特别是异性的，现在在自己弟弟身上发现时觉得也没有很十恶不赦。

随他去吧，我想。

维持表面的和谐就已经很不错了。

囿于家人这个范围就可以了，何必把边界扩的那么大，登高望远未必全是好事。

昨天弟弟在做饭，聊天时候谈到爷爷的问题，弟弟抱怨说父亲和母亲总是不能好好沟通，我很庆幸他现在就看清了这一点，以后会轻松很多。

我讲：以后我们一定不要变成这样。

可是以后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爷爷又在叫奶奶了，我上去看，他因为睡觉过多而肿起来的眼睛，但看向我时却是笑着的。

我希望他笑，因为不笑时爷爷就变成了一个严肃的老头。

我不喜欢他一板一眼的表情。

他问我：你奶奶呢？我要找她。

我说你找她干什么。

这时候他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

只是重复着一句话，他要找奶奶。

我有些生气，为什么要找奶奶呀，屋里的铃声响起无论时间，就像是半夜里被噩梦惊醒时看到一把剑正在指向自己的脖间，这样的日子奶奶每次都要经历好多次，我不愿，让奶奶多睡会儿吧。

可爷爷却不依不饶。

奶奶是他最相信的人吗？我想，应该是吧，要不也不会习惯性的信她，可是为什么有时候他又会打她，折磨她？这样的模式在我们小辈看不见的日子里又持续了多久？我不知道，也不愿去探究。

分不清谁对谁错，太累了。

现在终于有了一个结果，但一切又很平常。

根本没有像电视上那样看到的全家人都守在门口，或者一直垂头丧气。

我没有回去，但应该也会和想象中没差。

太阳照旧升起，隔壁的二哈因为吃不到食物不时发出的犬吠，那些家长里短夹杂着抱怨，树木，花朵，一切照旧。

这次回家家人应该会多些宽容吧。

毕竟爷爷的身体再也不是自己的了，他会把所有人都忘掉吗，反正不会第一个忘掉我，毕竟所有孩子当中，我最不让人省心。

可是现在的我却私心他梦中的景象能够全部实现。

或者我后退一步，最起码给他的梦里有我的部分划上一个完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