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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看这孩子待她很是和善，就坦荡些心直口快的来。

老太太可真固执，陈青林腹诽，耐着性子说：“什么办法你且先说说。”

这时，柳春香端来一壶新沏的热茶。

“我自己来。”

陈青林说着，拿了个茶杯倒热茶，顾家自制的粗茶喝了几回，倒也勉强入口，涩浓涩浓一股子苦味，很是提神醒脑：“阿婆你家的茶，一会拿些给我。”

喝药不如喝茶，不要钱的茶多放些，沏的越浓越好，一口下去什么情绪都没了，嗯，可以试试，说不定真有用。

药他是真不爱喝，光想着就胃里犯恶心。

“献上砌炕手艺如何？”

屋里也没别人，顾菲菲就开门见山的问了。

砌炕手艺，陈青林愣了下：“好像，好像也还可以，就是不一定行的通，很有可能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你得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别舍了孩子还没套着狼，顾家可就亏大发了！”

“说你嫩了点你不信，就借这事教教你，怎么化被动为主动。”

说着，顾菲菲看了眼陈青林：“多学着点。”

“啊，”

脑子有点浆糊的陈青林连连应道：“哦哦。”

顾菲菲伸出食指：“首先咱们要转换思维，不是我们求着陈家办事，而是顾陈两家合作相互利益，顾家的需求是送子孙进贡康书院，而陈家的需求呢？目前来说陈家没有需求，有的只是我手里握着的砌炕手艺，怎么把这手艺转变成陈家需求，这是第一步，也是最最重要的一步，钩子下得好才能引来鱼儿。”

“接着再看砌炕手艺，砌炕手艺有哪些好处？”

柳春香刘娇杏妯娌俩相互看了眼，娘的意思是她们也能开口说话？

老太太的话里有点东西，陈青林正听着入迷，问题突然砸来，他想也没想的便脱口而出：“外面天寒地冻家里有个炕床窝着多舒服，顾记麻将为什么天气越冷生意越好，不就是因为店里有两个大炕，在炕床上呆过的人，就会老想着，天一冷会愈发的想，这玩意儿特别容易上瘾。”

他就是活脱脱的一例子。

“暖和，不用生炭盆能省不少事，还有比烧炭更省钱，”

这是她听二妯娌嘀咕的，刘娇杏又说：“烧炕不用通风，炭盆不行，炭盆得留个小缝儿通风，天冷时，小缝里灌进来的风特别冷，坐炭盆旁烤火前面热背上凉就是没大炕床呆的舒服。”

大清早没开店的时候，大炕热乎了她就喜欢到上面躺一躺，只要躺一小会就能暖和的浑身冒细汗，舒服的她都不想开店做生意，就想整日整日呆炕上，娘说了，明年开春选个日子动土，把内宅的屋子都砌上炕床，就是工程太大，要细细规划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成。

大嫂说的时候柳春香就努力的想，她总得说点不一样的，想啊想，还真想到了：“听店里的顾客说，原先天冷时身上会疼，也容易咳嗽发热，自从店里有了大炕，白天一直窝大炕上，晚上回家睡被窝里，身上不怎么疼，人也见了精神，那些容易咳嗽发热的，今年冬天都没开始喝药，往年早早的就要喝药，还有爱生冻疮的，各种因为天冷时会犯的小毛病，这个冬天都没怎么犯，要不怎么说咱们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每天开了店门，前后不足一盏茶功夫两个大炕都会坐满人。”

说得都很不错，顾菲菲满意的点着头，乐呵呵的道：“顾家的砌炕手艺优点颇多，只要不是傻子都会知道这手艺很妙，若就这么献上去开口说出请求，陈家会同意吗？不，不会同意，或者不会太轻易的同意，因为是顾家有求于陈家，陈家手握主动权可以高姿态，怎么将两家处平等状态呢，这时候就要换位思考，顾家的砌炕手艺陈家得到了会有什么用处？”

说完，看向认真听她讲话的陈青林。

顾家的砌炕手艺陈家得到了会有什么用处？没想到老太太会问这么一个问题，陈青林哑然，一时间有些说不上话。

老太太问的显然不是陈家得到砌炕手艺会怎么样，刚才他们已经说了炕床的好处，陈家得到了自然也会享受起来，这点不用他再说，老太太问的是什么呢？他隐约觉得，是更深层次的东西，是他一个旁支庶子不可能接触也无长辈愿意教……

陈青林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坐上首的老太太：“阿婆，请您教我！”

“你为陈家子弟，应该知道陈家是哪个阶层，炕床手艺是人人都可用也是很实用的手艺，陈家需要吗？”

顾菲菲慢慢的说：“陈家会很需要，因为百姓很需要。”

短短一句话醍醐灌顶，陈青林懵懂的思维豁然开朗，他懂了！

他明白了怎么做！

老太太的意思是政绩，民心所向！

就这两样，拿这两样作钩子，主院里的人蔫能不心动？这不仅仅是顾家的机会更是他陈青林等候已久的机会！

陈青林按捺住激动的情绪，站起身面向坐首位的顾老太太深深一鞠躬，并给了承诺：“阿婆您放心，顾元初顾春荣我定能将他们送进贡康书院，阿婆，等我消息！”

他大步出门，匆忙行走间衣袍掀飞，魁梧的身量高大且步步稳当。

怎么突然就恭敬起来了？刘娇杏一头雾水，她没听懂，娘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往身旁的六妯娌瞧了瞧，六妯娌似乎有点明白？拧着眉头在苦苦思索，还是不要打扰的好，她起身端过冷却的茶，陈青林没有动嫌弃她拿过羊羊的屎尿布，大家族里出来的少爷就是事多，穷讲究。

收起桌上的茶具，刘娇杏出屋去。

她想不明白就不想，回头和丈夫说说，丈夫也说了，只要是陈青林来了家里，就得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再不济回头也能问问六妯娌，拉上二妯娌四妯娌几人说说话，一道讨论讨论，兴许就明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