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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久言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我去备水。”
萧凌恒突然偏过头,眼睛亮了几分:“任大人这是要伺候我沐浴?”
任久言故意逗他:“我只是给你备好水,你自己洗。”
“那我不洗。”
萧凌恒立刻把头埋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耍赖。
任久言忍不住低笑出声,揉了揉他的发顶:“听话,先去躺着。”
帐内水汽氤氲,木盆中的热水蒸得萧凌恒冷峻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他懒散地靠在盆沿,水珠顺着结实的肩膀滑落,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任久言挽起袖口,指尖刚触到水面就被人攥住了手腕。
萧凌恒闭着眼睛,拇指却精准地摩挲着他腕间跳动的脉搏,“参军大人亲自伺候,末将受宠若惊。”
“别闹。”
任久言抽出手,拧了帕子往他肩膀上擦,“你可以闭着眼先睡一会,洗好了我叫你。”
说着,他轻轻擦拭着。
萧凌恒后脑靠在桶边上,仰面闭着眼睛,任久言垂眸看他,水珠正悬在萧凌恒明显凸起的喉结上,将落未落。
须臾,任久言正替他擦着胸膛,萧凌恒依旧闭着眼,语气轻松道:“你说若我私通部族按律该当何罪论处?”
他平淡的毫无情绪,“陛下会如何处置?”
喉结微震,那滴水终于滑落。
帕子在水面荡开细微的涟漪,任久言的手顿了一顿,他明白萧凌恒在想什么,边沙部族向来习惯卸磨杀驴,为争一口水一粒谷翻脸不认人,但此时关系着生死存亡,这便如同被人掐住了喉咙,背水一战之时定然是他们自己更急一些,其余谈什么都有余地。
朝廷军不能跟这些部族同流,但‘私军’或‘叛军’却可以。
“罪肯定是重罪,但陛下不会真罚。”
任久言看了一眼萧凌恒,“而且不能是你。”
萧凌恒这才睁开眼睛,微微转过头,侧目瞧着他:“为何?”
帐外夜风卷着沙粒掠过毡布,烛火猛地一晃。
任久言凝视着萧凌恒被水汽浸湿的眉眼,直言道:“这罪名究竟要谁来担,全看陛下最能接受谁离开朝堂,毕竟这两个罪名都不小,陛下知道,担罪之人也知道。”
水雾缭绕中,萧凌恒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那久言猜,谁最合适?”
任久言将帕子浸入水中,水纹一圈圈荡开,停顿片刻后说道:“年将军久不在朝堂,封统帅年事已高,陈都护旧伤缠身…”
他拧干帕子的手微微用力,“况且无论是‘通敌叛国’还是‘豢养私兵’,都是需要有‘养兵’空间的,你手下既无军队,又刚到西域,哪里来的你自己的将士?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你。”
“师父一世英名,他不行。”
萧凌恒斩钉截铁地说,说着他重新闭上眼睛,后脑再次抵在桶沿,水珠从紧绷的下颌线滑落,“他这一生不该背这样的污名。”
帐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炭盆里的火苗忽明忽暗。
任久言看着水中晃动的倒影,轻声道:“或许…这三位前辈心里早就有主意了。”
萧凌恒忽然坐起身,带起一片水花,湿漉漉的手臂撑在盆沿,坏坏一笑:“我也有主意。”
任久言微微扬起眉毛,瞧着他。
萧凌恒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近,带着一身水汽揽住任久言的腰,将人困在浴桶与臂弯之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西边不还有个现成的述律然可以——”
话未说完,任久言突然伸手按住他湿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地往水里一压:“坐回去,水要凉了。”
萧凌恒顺势抓住那只想要撤离的手,拇指在对方腕骨上暧昧地摩挲:“凉了就不洗了,我今晚哪也去不了了,就歇在你这里。”
帐外风声骤紧,任久言想要抽手,却被握得更紧,“别闹了,我给你擦擦后背就赶紧去歇息吧。”
“谁跟你闹了?”
萧凌恒突然松了力道,整个人往水里一滑,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任久言的前襟。
他仰躺在浴桶里,故意拖长声调:“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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