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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鸟黎不知道那位病人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但不容乐观。
问这么一句,更像是试探那位病人的情况,想从贺以林口中听到一句还算是有希望的话。
贺以林看了她一眼,能猜出来她的想法,于是说:“还早着,病人情况虽然不算是能轻易应对,但也不至于使用ECMO。”
顿了顿,他添了句:“别担心。”
他说这话时候的声音很奇怪,与最初那句话的声音不同,像是刻意压着嗓子,使自己发出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从而避免宁鸟黎记住他自身的声音。
宁鸟黎也察觉到了,她看着他眼底,迟疑着说:“…….贺医生,你的嗓子…….没事吧?你测体温了吗?”
说着她便要去拿测温枪。
但贺以林却被她那句话震在原地。
贺医生。
半晌,他回过神,后知后觉地笑了一声。
对了,防护服后面写了名字。
这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她不记得他。
贺以林往外面走,路过一张张病床时,他还顺势看了两眼病人的脸是否仍然痛苦。
还好,情况暂时还算平稳。
宁鸟黎此时已经拿了测温枪过来,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她在周身喷了圈消毒水,才隔着一段距离,停在贺以林面前。
“贺医生,测温枪,测一下体温。”
贺以林接过,“嗯,等下,我到了轮班的时候,我先去消毒,然后再测温。”
宁鸟黎点点头,便离开。
得去吃饭了,不能再次昏倒了,太耽误时间,这对不起病人。
难得的空闲时间。
她躺在床上,呆愣的得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像是看着没有尽头却又一直围住她的命运。
累啊。
累得她麻木而疲惫,脑子里转不出任何想法,只有病人的脸,和他们喊痛的声音。
前两天,又有两个同事被病人呕吐时的飞沫传染,得了病,现在正躺在病床上,接受昔日并肩战友的治疗。
这个工作真的很危险。
但医者的信念支撑着他们。
那宁鸟黎的心底好像没有什么根植信念,只是抬着眸子看向患者的一瞬便想接着拼下去。
可这是当上医生后才有的怜悯心。
那她为什么会当医生呢?
宁鸟黎用手捂住眼睛,阙着眼,想了想,什么也没想起来。
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很重要的事。
梦里也隐约着总能梦见些棱角,但也只是些边缘的含糊,她试探着想走进森林深处,去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但总有无形的锁链将她囚禁在原地。
困在原地时,她总会想起照片上的那个人,那个她早已万分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的人。
她摸过照片上那个人的温度,但连那个人是男是女都摸不出。
她总会想起那个人,但他们之间没有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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