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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一吹以为自己睡得迷糊,听差了,自嘲地说:人老了,这耳朵也开始背,哪有什么东西。
于是转身回了屋。
正当黄一吹回屋准备再睡觉时,那笑声突然又响了起来。
这笑声忽远忽近,听着像笑,但“咯咯咯”
的声音却又像在哭,而且这声音不像是在门外,实实在在是在家里面。
仿若是有人受了天大的冤屈,在绝望无助、肝肠寸断之际发出的惨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黄一吹汗毛都竖了起来,匆匆地再次爬起,重抄起锄头走了出去。
这下黄一吹不再盲目寻找了,而是躲在了天井边的一个风车后面,把提着的马灯也先灭了。
这一等,不出一会儿,那笑声再次传来,这次笑声又变了。
不再是一个女人在笑,似乎是一个女人带了四五个小孩在笑,确切地说,应该是女人在哭,小孩在笑。
女人哭得无比伤心难过,小孩却笑得天真无邪、无比灿烂。
黄一吹知道,但凡鬼怪之物,女的比一般比男的怨气重,而孩童却又比成年人怨气重。
这哭笑声差点让黄一吹吓得瘫坐在地上。
幸好黄一吹总给人做红白喜事,也算见多识广,胆子也大,当下硬着头皮,寻着这时断时续的哭笑声摸去。
这一摸,却摸到了前院厢房蛤蟆子住的房间,这哭笑声就在这厢房内发出,而且房门开了一条缝,从细缝看来,里面隐约还有火光亮着。
大半夜的,蛤蟆子不睡觉,亮着火光做什么?黄一吹心里直犯怵,慢慢靠近而去,本想在门外叫蛤蟆子的名字,但又觉得不妥,要是里面不是蛤蟆子,而是别人呢?想到此,黄一吹越是紧张起来,原本抓着锄头的手心也开始冒出了点点汗珠。
正当黄一吹凑近门缝,想往里面瞧去的时候,那“嘤嘤、格格”
的哭笑声再次从里面传出。
黄一吹再也忍受不住,一咬牙跺脚,拿着锄头“嘭”
地一下砸开了门。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在隐约的灯光中,里面背对着门坐着一个人,一手捧个红肚兜,一手拿着绣针,这人正在用绣针给红肚兜绣,每绣一下,都发出一阵奇怪的哭笑声,而且绣完习惯性地用绣针在头皮上摩擦一下。
从这身段、姿势和声音看来,这人不是女人还是什么?
黄一吹大喝一句:什么人?!
那人回过头来,冲着黄一吹浅浅一笑,说声:爹,你干嘛呢。
这声音又尖又细,明显是个女人声!
但黄一吹一看那张全是疙瘩的脸,不是自己儿子蛤蟆子却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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