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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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灵六（第1页）

黏腻、灼痛。

这是皮肤传达给大脑后第一反应化作的两个形容词，巳时睁眼又眨巴几下，瞳孔里依旧看不太清晰，接着小腿传来痒意似被什么刮挠，她下意识收腿却被一阵涌动地液体浇了满头，接着四周环境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缩小朝她挤压而来。

“咕，呜。”

她捂着口鼻防止液体进嘴，站直起身，喉咙发出细弱响动。

液体翻涌几下内里透出闪亮斑点，光芒纯白却不刺眼。

巳时用另一只手摸去，不过几下，带着许些温度的刀柄贴进手心，接触之后刀身光芒愈发强烈，她将其举起，充当手电筒。

视野里，周遭是上百只手和脚从黑泥中探出，此刻无意识摆动探寻着什么，刚刚挤压她的是聚合体内部组织，或者说是胃，黑泥形同胃液占据充斥了前后道路。

“大叔，下次记得洗干净脚啊！”

巳时捏着鼻子对着黑泥中和自己靠得比较近且穿着大码皮鞋的脚指指点点，翁声道，“隔着鞋子都能闻到。”

密闭环境中有微小断续的哭声在前方传来，她举着五虎退缓步移动，声源尽头是方才被自家哥哥吞吃的男孩。

“呜呜呜……”

他将头埋在膝中，小小一只，现已完全陷入悲伤之中无暇顾及周边情况，连发丝边缘和身体都被灰色的光辉覆盖，气压低迷，黑泥里的那些手脚堆砌成椅子模样将他托起。

“哟，这不那谁吗，一会不见这么惨了~等下出去了记得请姐姐吃饭啊！”

巳时挤出几滴眼泪，边对着男孩脑袋啪啪几下，边咂嘴抛出几句风凉话后闭眼感受，在这诡异环境中属于她的金光与死灵的灰光交织，最后融合将一神一魂包裹保护起来。

这是夜斗曾提到过的神明特有能力之一——触摸灵魂瞬间能获取他们生前记忆。

但神明也会与其共情，这些生前片段大量且零碎，稍有不慎可能会被反噬。

光团之中浮荡着景象，暖和且水温恰到好处……

这是她意识在男孩记忆里的感受，交谈声是一男一女，背景音是狗狗在犬吠，午后气氛甚好，四季轮转，从牵手到结为夫妻。

秋日，收音机老旧又断续，对话在其中也模糊不清，接着景象如波纹般散开，轮胎急刹时刺耳之声、女人尖叫哭喊之声……以及最后最后，救护车鸣笛之声糅杂于一块将光团震散。

“……你还真是，可怜啊。”

神明巳时一改方才没个正型的模样，低喃道。

“但，也仅仅，只是可怜。”

胃液再次翻涌而来，她抓着男孩衣领，眼眶不自觉流泪，液体和液体碰撞灼烧，硬生生烧出一片净土。

“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恶魔……”

哭得不能自已，打着哭嗝地男孩扯着她袖子哭诉，“明明差一点，爸爸就能给我取名字，就可以抱着我骑大马一起经历那些属于家人的事情来着!”

“不，不是我。”

那天青眼眸之中好似一轮金日在朝他投下视线，她口带怜悯之意，话语却冰冷刺人:

“身为公安社畜，我只是做了职责范围之事。

这一切都是因果，因为你父亲高宏恰好和岸边是朋友，恰好岸边成为公安的狗，恰好身体原本的主人将我排斥在外……”

“说到底啊，你们一家命不好，被当做了棋子!”

眼睛酸涩，视线模糊，她抬手擦拭后，将五虎退架在男孩脖间，继续道。

“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来报复公安，连我们也算计进来，幕后的主使是你母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