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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小屋,荆蔚快步下山,在即将离开贫民窟前微微一顿,随意挑了个路人、问清了乌衣庵的位置和方向。
山坡前停着一辆显眼的乌蓬大车,盗帅看见,不过微微抬眉并未逗留。
他年纪大了,但脑子尚还清醒,城里的大车怎会停在贫民窟外接客?这里会有坐得起车的人?自己和沈珊姑步行而来,倘若这车并非在这等待他人,那等的当然就是自己送去上当了。
他不在乎假装上当,但却不想在做了无用功之后还得白白贴钱,白天虽不方便施展轻功,但却绝不妨碍自己慢慢步行过去。
更何况自己的轻功虽好,但某人的身法也不差,真要比起来,前后的差距也最多不过半柱香而已。
这些时间,即便强自逼问,想必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五里的距离并不算远,盗帅一路悠哉悠哉,身后的人似乎揣测不出他的心思,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并未快步先行。
老变态当然不会介意,他气定神闲地摇着扇子,速度均匀地向前迈步。
酒楼吃饭之前,荆蔚在街上的成衣店选了身合适的衣裳,替掉夜里弄脏的那套。
他向来骚包,穿在身上的必须精致好看、并且能足够体现自己的风流倜傥。
成衣店的衣服毕竟不能和苏蓉蓉亲手缝制的相比,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于是他选了一套相对典雅的,顺手勾了把扇子搭配着换了。
他一直坚定地觉得,既然想做一个合格的古代公子哥,就必须具备闲得蛋疼的傻缺精神。
——也就是一年四季拿着扇子。
荆蔚气定神闲地走着,待远远瞧见乌衣庵的时候,已接近傍晚时分。
临到近处,瞧着面前的没落多时的寺院,他不过在门口稍作停留,随后不动声色地瞥向旁侧稍后,便漫不经心地扬了扬眉,继而向内厅走去。
微风轻过,庭院中的落叶被带着沙沙作响,没走几步就能看到宽敞的禅堂。
只见一个女尼呆呆坐在门外,她的面色蜡黄、神色痴傻,千疮百孔的僧衣在风中微微摇摆,竟有些鬼魅的阴霾可怖。
盗帅微微蹙眉,开口问道:“这里可是乌衣庵?”
女尼茫然地瞧了他一眼,道:“乌衣庵,自然是乌衣庵,谁敢说这里不是乌衣庵。”
虽然察觉出些许不对,但荆蔚还是尝试地将话题继续了下去:“不知素心大师可在?”
若非必要,问答之间他向来偏好有效直接。
而那女尼却像毫不知情似的,只是歪着头咯咯地笑了出来:“在,自然在,谁敢说她不在。”
荆蔚沉默了,他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做事无果,而面前这个笑声诡异的痴尼实在让人有些不耐。
此处本就阴森非常,又近黄昏,后院逐渐暗了下来。
盗帅扫了眼挂在旁侧的油灯,径自取了火折子,点燃长芯。
橘色的孤灯柔柔地照亮了屋内一角,荆蔚提拎着钩把稍微举高,正巧映了痴尼那蜡黄枯瘦的面容。
他温和地笑着,乌黑的双瞳里却带着让人看之不透的奇异流光。
“带我去见素心大师。”
荆蔚的声音似水柔和,这宛如情话的命令如同暖风般让人舒适,却也同样不容质疑、无法抗
,女尼竟也没有埋葬尸体,让她如此凄惨地悬挂至今。
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尘归尘土归土,自己前生所杀之人虽无一个是他亲手埋葬,却也不至随意抛弃。
虽不能将他们交还家人,但也让属下尽可能的好生处理了。
再不去看枯朽死尸,荆蔚翩然转过身去。
眼下的情景他虽有点看不过去,却也不至于满心怜悯地帮忙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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