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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话放出去了,肚子却饿得咕咕叫,谢元栖扶着一棵树,身子整个脱力靠了上去。
他今天干了半天活,粒米未进,脑子昏沉沉的,休息了好半天才恢复了点力气。
看了眼周围,谢元栖有些无措,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弄吃的,想了半天,把目光放到了不远处的山上,心里打着鼓。
这山看上去不小,总能找到点能吃的东西吧。
桃花村依山傍水,后山时常有小型野物出没,谢元栖手里拿着几个梨子,随意地在溪水里冲了冲,就迫不及待地啃了一口。
酸涩的感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谢元栖浑身一僵,克制住吐出来的冲动,勉强自己咽了下去。
山上物产丰富,但他不认识野菜野果,原主常年混迹在镇上,对哪家有美酒美人如数家珍,但要论山上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就一知半解了。
他只找到几棵野生的梨树,大半果子要么被鸟雀吃了,要么熟透后掉落在地,统共只剩了几个好的。
此时也没有什么好挑的,努力吃了三四个,肚子里有了东西,谢元栖精神才好了些,只是牙已经被酸倒了。
他将剩下的梨收了起来,趁着天还没黑,又在山上转了一圈,捡到几个野鸡蛋,之后寻了个山脚废弃的草棚子,和衣而睡。
第二天醒来时,谢元栖闻到了一股极浓的汗臭味,找了半天源头,才发现是自己身上传来的。
如今已入秋,白日还算暖和,夜里温度骤降,草棚子里没有御寒的东西,他自然不敢脱下衣服直接睡,生怕没在谢家饿死,反而病死在外面。
谢元栖叹息一声,打算将昨天捡的野鸡蛋煮了就继续上山,他用一个鸡蛋和一户人家换了个火折子,捡了点柴将鸡蛋直接丢进火里烤了,吃完后去山上看昨天挖的陷阱。
路上瞥见一只野鸡,一见人就开始逃窜,谢元栖捡了颗石子,手上一弹,石子飞射出去,直直打在了野鸡的腿上,那只鸡一瘸一拐地还想逃命,他已经眼疾手快地扑了过去,死死地将野鸡按在地上。
他原先还算有副好身手,只是因这具身体的原因,只能发挥一二,瞄准的是脖子,却打中了腿,幸好没被这只鸡逃了。
秋天的鸡分量十足,他扭断鸡脖子后,一手拎着它往陷阱的方向走着。
他没趁手的工具,也没什么经验,因此陷阱做得极其简陋,位置也不知对不对,转了一圈,只有昨天捡到野鸡蛋的地方附近的陷阱里有只半死不活的兔子。
所幸没有空手而归,谢元栖又将陷阱粉饰了一遍,才带着收获下山,路上碰见几丛野菜,模样长得和他在谢家饭桌上看见的差不多,他蹲着打量了会,摘了点回去打算来个荤素搭配。
如此过了两日,谢元栖再一次拎着两只兔子下山时,半道上遇见桃花村的几个汉子,瞥见他这副形容大吃一惊。
谢元栖虽然尽可能把自己弄干净了,但衣服一直没换,又被树枝刮出了许多布条,看上去就像是混迹山林的野人。
那两人见谢元栖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很快冷静下来,辨认出他就是谢家那个忤逆的三郎,看这模样,怕是谢三郎这几日也不好过,只是听谢家人说着谢三郎是个混不吝的,连老父和亲兄弟都敢上手打,他们俩虽然想要劝说一二,但也不敢出声。
看见他拎着的那两只兔子,村民好一阵羡慕,桃花村虽然日子还算过得去,近两年风调雨顺,人人都能勉强吃饱肚子,但也就逢年过节能吃上口肉,没曾想这谢三郎还有抓野兔的本事。
“这两只兔子倒是肥,三郎好口福。”
谢元栖点点头,没说话,避开他们就往草棚子走去,远远还能听见那两人嘀嘀咕咕。
“竟真是上了山,瞧着不像个浑人,还晓得同咱们打招呼呢。”
“不孝敬长辈的就不是好的,眼下看着还有口吃的,等天再冷些,怕不是要饿死在山上。”
“是这个理。”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就扯开了:“年关还远着,肉价就涨上来了,羊肉价贵,猪肉竟也要二十个铜板一斤。”
“可别说,如今一只鸡都要三四十个铜板,可真是不得了。”
谢元栖脚步一顿。
他虽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物价,但米粮的价格再怎么也不可能比肉贵,他如果将打的猎物卖出去,再买点粮食回来,岂不是比直接吃肉更划算?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想起山上那一丛野菜,虽然他没有调味料,只能将野菜裹紧肉里烤着吃,吃起来实在味道一般,但或许镇上人家会喜欢吃也不一定,哪怕只能赚一两个铜板,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安水镇不大,谢元栖大包小包地直接去了有许多小摊小贩的巷子,观察着周边的物价,给自己的东西也定了个价格。
他心里的预期价格极低,但却不习惯像别人那样吆喝,一时间没人上前来看,好不容易来两个人,挑挑拣拣,只买了两捆野菜就走了。
那两个铜板是谢元栖来这个世界后挣的第一笔钱,但两文钱显然不足以让他吃饱肚子。
握着铜板的手心都冒了汗,谢元栖舔舔唇,学着旁人那样,吆喝了几声,有个守在肉铺旁边的老阿么听见了,颠颠地提着竹编的篮子凑过来。
“后生崽,两只兔子三十文卖吗?”
谢元栖眉头一拧,其他摊子上多数是卖自家养的鸡鸭鹅的,最低也七八文一斤,兔子本就价格比常见的家禽贵,吃的就是一个新鲜,更何况这还是野兔,比家养的更少见。
野兔看着毛多,其实也就三斤左右,他的预期价格是最低十五文一斤,谢元栖犹豫了下,摇头:“十八文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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