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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翁诗社所在区域内,副社长王瑞缓缓走到社长杨霖身边,望着不远处的冯含章,低声问道:“杨兄,你真把诗集给那姓冯的了?”
“为什么不给?”
杨霖意味深长道。
“这里是扬州,画舫诗会是扬州人的诗会,如果让一个江宁人踩着我们扬名立万,那将是整个扬州数百生员的耻辱!”
杨霖将冯含章派人传给自己的话复述了一遍,而后冷笑一声:“你听听,沧浪诗社俨然已经成了扬州士子的代表了!”
“哼,这个冯含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一个沧浪诗社,还代表不了我们扬州士子!”
王瑞哂笑一声,而后疑惑地看向杨霖:“杨兄,你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冯含章给唬住了吧?那诗集可是咱们诗社几十人一整个月的心血啊!”
“杨某自然不会这般天真!”
杨霖顿了顿,似笑非笑道:“可冯含章还说,只要我们帮了他这一次,沧浪诗社明年一整年都不会参加画舫诗会的斗诗。”
“竟有此事?”
王瑞愣了片刻,而后不禁失笑道:“冯含章这是输急眼了!”
“能不急眼吗?”
杨霖哈哈一笑,笑容中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他们诗社最富诗才的二人都败了,还能靠谁来应对卫辰,总不能真让卫辰一穿到底吧,那沧浪诗社以后也别在扬州府混了!”
……画舫诗会半年一度,而扬州城中有志于参加诗会的诗社,一般都会提前一个月开始准备。
本次画舫诗会的题目都由主评判赵骆声随机给出,看起来题目千变万化,无迹可寻。
其实不然。
首先,常规的诗词无外乎就是那么几个大类,比如怀古、咏物、闺怨、边塞之类,只要事先多作准备,总能押中几道。
其次,在场众人不少都是赵骆声的学生,在府学中进学已久,由此便可以针对赵骆声个人的经历和兴趣,提高押题的成功率。
比如赵骆声曾在临安任官,那临安、钱塘、西湖这类题目就要多准备一些。
常规题目加上针对性的题目,押题的成功率便可以达到接近一到两成。
每个人都有各自擅长的诗词类型,也都有各自的短板,诗社的好处就是可以集合社中英才,在短时间内大批量地创作诗词,从而形成一本专门应对诗会的押题诗集。
如此一来,个人的短板就被补足了,每一个社员上场,都相当于凝结了整个诗社的智慧。
这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是各大诗社在画舫诗会中争雄的神兵利器,向来秘不示人,只在诗社内部流通,旁人很难一睹真容。
而今冯含章为了保住沧浪诗社的声誉,付出莫大代价,拿到了九家诗社的押题诗集,让秦铭尽数背下。
集合九大生员诗社之力,押题的成功率只会更高,而且诗作的水平也会提升许多。
这便是冯含章对付卫辰的方法。
……台上,卫辰迎来了他的第三个对手,这一场的题目是瘦西湖,卫辰早早就将自己的诗作吟出。
而与卫辰对战的沧浪诗社之人,却是足足想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在赵骆声不耐烦的催促声中作出一首诗来。
二人的诗才相差太远,赵骆声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判定卫辰再胜一局。
岂料那沧浪诗社之人却是大声叫嚷起来,连道不服,非要赵骆声仔细讲解一番。
赵骆声见此人如此不知好歹,不由眉头紧蹙,但还是耐着性子对二人的诗作点评了起来。
这人硬着头皮又磨蹭了半盏茶的功夫,直到瞥见台下冯含章打出的手势,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灰熘熘地下台去了。
卫辰疑惑地看了这人一眼,却也没有多想,调整好状态,静心等待自己的下一个对手。
沧浪诗社下一个上场之人,正是秦铭。
秦铭上场之前受到冯含章嘱咐,明白自己身上的重任,因而显得有些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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