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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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决定（第2页）

南锦知的声音传过来比檐上风铃更飘忽，他抬起左手像是要接什么似的，却只接住空中飘落的白玉兰花瓣，

“南方有雪吗？”

顾揽的钢笔尖刺破宣纸，他堵住嗓子里压抑的疑问，按下那个念头。

十年前父母灵堂前的雪粒子也是这样问的，六岁的小半攥着他的食指，眼泪在羊绒围巾上冻成冰珠子。

他起身时碰翻了青瓷笔洗，墨汁顺着檀木纹路爬上他颤抖的指尖。

“慕宅后山有温泉。”

看着南锦知的样子慕晟突然开口，灯光在他镜片上折出菱形的光斑，“冬至那天蒸汽凝在松枝上，比雪更晶莹……也更好看。”

南锦知歪头笑了，这个表情让他看起来像摔碎又重新拼好的青花瓷瓶，裂痕里都渗着光，与平时截然不同，张扬的破碎："

那我要好好看看。

"

他抬手朝他哥挥挥手，医用腕带被动作一带，露出淡青的针孔。

顾揽的喉结动了动，协议上的墨迹突然化作无数黑蚁，啃噬着他最后一寸坚持。

慕晟适时递来鎏金钢笔。

“明早七点的专机。”

慕晟的拇指按在族徽交接处，“小邶会亲自来接机，那是小半小时候最......，”

“阿揽，离开比留下对他更好”

钢笔尖突然点在宣纸上，顾揽盯着南锦知刚刚立在那处的月下阴影。

少年把手里端着的杯子放在檐下的台子上，正踮脚去够廊下的六角灯，暖黄的光晕将他抱住，温暖又明亮。

“再加一条。”

顾揽的签名力透纸背，“小半要是不想去学校就不去了，还有要......”

顾揽絮絮叨叨的嘱咐一些常人不能理解的。

“好。”

慕晟晃了晃手机录音，锁屏上是十年前三人游西湖的合影。

“我给小邶发过去，放心。”

慕晟放下手机，轻按在眼前人轻微起伏的肩膀上。

第二天一早，南锦知转过身去抹掉眼泪拉着箱子跟着人离开，就这样姿势挥手跟两人告别，“不要太想我哦，两位哥哥”

随后的一个身影飞快的消失在登记处，另一个回头微微颔首转身进去了。

良久，直到飞机起飞，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尾巴样的长长的细线。

顾揽看着那处呢喃：“……是我没把他养好”

一旁的慕晟抬手把他微搂进怀抱安抚似的拍拍，轻叹：“不要太苛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