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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孤身一人,在客伙内,还是少了你吃的、穿的?”
周进听了这话,自己想:“‘瘫子掉在井里——捞起也是坐’,有甚亏负我?”
随即应允了。
金有余择个吉日,同一伙客人起身,来到省城杂货行里住下。
周进无事,闲着街上走走,看见纷纷的工匠都说是修理贡院。
周进跟到贡院门口,想挨进去看,被看门的大鞭子打了出来。
晚间向姊夫说,要去看看。
金有余只得用了几个小钱,一伙客人也都同了去看,又央及行主人领着。
行主人走进头门,用了钱的并无拦阻。
到了龙门下,行主人指道:“周客人,这是相公们进的门了。”
进去两边号房门,行主人指道:“这是天字号了,你自进去看看。”
周进一进了号,见两块号板摆的齐齐整整,不觉眼睛里一阵酸酸的,长叹一声,一头撞在号板上,直僵僵不省人事。
只因这一死,有分教:
累年蹭蹬,忽然际会风云;
终岁凄凉,竟得高悬月旦。
未知周进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内中一人问申祥甫道:“你亲家今日在那里?何不来陪先生坐坐?”
申祥甫道:“他到快班李老爹家吃酒去了。”
又一个人道:“李老爹这几年在新任老爷手里着实跑起来了,怕不一年要寻千把银子。
只是他老人家好赌,不如西班黄老爹,当初也在这些事里顽耍,这几年成了正果,家里房子盖的像天宫一般,好不热闹!”
荀老爹向申祥甫道:“你亲家自从当了门户,时运也算走顺风,再过两年,只怕也要弄到黄老爹的意思哩。”
申祥甫道:“他也要算停当的了。
若想到黄老爹的地步,只怕还要做几年的梦。”
梅相公正吃着火烧,接口道:“做梦倒也有些准哩。”
因问周进道:“长兄这些年考校,可曾得个甚么梦兆?”
周进道:“倒也没有。”
梅玖道:“就是侥幸的这一年,正月初一日,我梦见在一个极高的山上,天上的日头,不差不错,端端正正掉了下来,压在我头上,惊出一身的汗,醒了摸一摸头,就像还有些热。
彼时不知甚么原故,如今想来,好不有准!”
于是点心吃完,又斟了一巡酒。
直到上灯时候,梅相公同众人别了回去。
申祥甫拿出一副蓝布被褥,送周先生到观音庵歇宿。
向和尚说定,馆地就在后门里这两间屋内。
直到开馆那日,申祥甫同着众人领了学生来,七长八短几个孩子,拜见先生。
众人各自散了。
周进上位教书。
晚间学生家去,把各家贽见拆开来看,只有荀家是一钱银子,另有八分银子代茶,其余也有三分的,也有四分的,也有十来个钱的,合拢了不够一个月饭食。
周进一总包了,交与和尚收着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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